2016/05/16

2016春之旅,巴塞隆納──老城區漫步(二)

離開聖家堂,直驅鎖定的餐廳享用經濟實惠的午餐之後,距離天黑約莫還有5、6個小時,剛好適合慢慢走逛舊日政教中心,現在的「哥德區」(El Gotic)。

旅遊書上多建議搭地鐵到Jaume I站,進入哥德區。我們則在前一站Urquinaona下車,由北而南細細領略有二千年歷史的老城風韻。

出地鐵站後,誤打誤撞地選擇從Comtal這條路進入老城區。路口這棟建築預告了Comtal是條有趣的路。


果然,第一家店那頗有童趣的陶製掛鐘立刻把我引進店裡,裡頭盡是可愛的陶製的器皿或擺飾。光這家店,我們就逛了近半小時,後來又陷在兩家文具店裡,當時我真擔心等我們逛完Comtal路上的店家,天就要黑了。雖然這條小街只有約莫200公尺長。

Comtal路的門牌。

走出有趣的小街,就是特色商店、知名百貨和服飾店林立的天使門大道(Av. del portal de I'Angel),逛街的人潮一波又一波,而且不只遊客,本地人也很多,尤其是年輕人。很有西門町那種雖老卻潮的況味。

當然,一頭「栽」進Zara 的我,完全把拍照這件事給忘了。哈哈!

呼!終於來到我們行程規劃中的「四隻貓」餐廳。這家餐廳在天使門大道旁的小巷內,沒有顯著的指標和招牌,很容易錯過。我們就是越走越遠覺得不對勁,回頭才找到的。

「四隻貓」是藝術家Pere Romeu的發想,由當時著名的畫家Romon Casas和Santiago Rusinol出資,1897年開張的酒館。開張後,這兒就成了藝文人士聚會的場所,也舉辦畫展、音樂會和戲劇演出,是當時藝文界的舞台之一。

畢卡索的第一次個人畫展就是在這裡展出,他為畫展製作的宣傳海報,後來成為菜單封面。如今,海報真蹟收藏在畢卡索美術館,這張是紡織娘為自己選的明信片。

我們吃完午餐不久,打算把肚子剩下空間留給另一家甜點老店,所以只透過半啟的大門,沾染一下藝術氣息。

一樣慕名而來,但只想看一看的遊客倒是很大方的進門去,我們也就跟著欣賞了牆上的畫。

菜單上頭那幅畫是Romon Casas的作品,輕鬆寫意地畫出叼著煙斗的自己和Pere Romeu正騎著協力車。不過,這當然不是真蹟,真蹟被收到巴塞隆納當代美術館裡去了。

西元八世紀摩爾人佔領時期,回教總督在城門旁開了個小門讓天主教徒進城,到松之聖母教堂做彌撒。於是有了「小門街」(Calle de Petritxol)。

這條窄窄的街長129公尺,是巴塞隆納的第一條徒步街,也是有名的甜點街。





小門街的牆面有許多磁磚拼貼的裝飾圖案,我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於是玩起看圖說故事。


巴塞隆納的糕餅店很喜歡做造型巧克力和蛋糕。

這家創於1947年的傳統甜點咖啡館La Pallaresa,就是我們的目標。

我們剛到的時候,前廳已座無虛席,服務人員領我們到後面,不消幾分鐘,後面也滿座了。還好我一進去就先拍了照,才能清楚看到牆上那幅描繪店家門庭若市的圖畫。

純手工製作的西班牙油條沾裏濃稠的黑巧克力,是這裡的招牌甜點。老巴塞隆納人就是會專程來吃這一味。不過吃一份油條配一杯黑巧克力,嗯,有一點太..豐..盛..了。

La Pallaresa斜對面的咖啡館,櫥窗裡擺著我愛吃的可頌,可是真的只可遠觀了。

帶著吃完甜點後的滿足,拿著地圖,繼續在曲曲折折的巷弄間尋找驚喜、感受古意。我們經過了建於14世紀的富人教堂,松之聖母馬利亞教堂,但沒進去,早上才看過聖家堂,這一天剩下的時間都不想再花在教堂上了 。

隱蔽在小巷弄間的聖斐理伯‧內利廣場(Placa de Sant Felip Neri),也是個容易錯過的景點。

高第當年就是在走來聖斐理伯‧內利教堂禱告的途中,被電車撞昏,三天後辭世。西班牙內戰期間,一顆炸彈落在廣場上,造成許多人死亡的慘劇。電影「香水」和「情遇巴塞隆納」的導演都在這裡取景。

這個廣場並不特別美,但因為有故事,所以吸引人。

教堂外牆上的大大小小的孔洞,是炸彈在七十多年前留下的痕跡,留著是為了提醒嗎?

古意盎然的主教街(Carrer del Bisbe)上有座美麗的天橋,連接加泰隆尼亞自治區政府和政府首長官邸。這樣上下班真方便!

羅馬時期的巴塞隆納稱為巴基諾(Barcino),當時守護巴基諾的城牆,幾乎拆光了,只有新廣場(Placa Nova)邊緣還有一小段舊城牆和城門遺蹟。

舊城牆對面是新穎的建築師公會大樓,大樓立面的可愛圖畫是畢卡索設計的。

位於新廣場的大教堂,是在古羅馬人的教堂遺址上建造起來的。看那繁複的雕刻、宏偉的結構不難推斷這是貴族們的教堂。

從前一天去過的聖卡德琳娜區看大教堂。

比大教堂更吸引紡織娘的風景。

在大教堂後面的小巷裡尋找羅馬時期的神殿遺蹟。

狹仄、陰暗的小巷裡看大教堂,似一線明亮的希望。

就是這兒,穿過低矮的拱門,我們來到西元前一世紀祭祀奧古斯都皇帝的神殿,奧古斯都神殿。

還好當初蓋房子的時候,建築師和業主決定保留這四根高大的科林斯柱,讓兩千多年前的神殿遺蹟成為建築物的中庭,讓後人得以藉此想像古羅馬的強盛。

離開神殿往大教堂相反方向走,就會來到聖豪美廣場(Placa de Sant Jaume)。這裡是巴塞隆納市政廳加泰隆尼亞自治區政府所在,是這個城市的政治中心。

在北側的自治區政府宮大逆光的狀況下,我們只能拍夕陽餘暉中的市政廳了。市政廳二樓的白布條表明了這個城市接受難民的立場,頂樓的半旗是為了哀悼前一天因車禍死亡的13個學生。

聖喬治是巴塞隆納的守護聖人。有關他殺惡龍的傳說故事,常以雕刻的方式出現在建築物上。

面對市政廳的右邊是Ferran路,有許多商店和餐廳,是可以血拼的一條路,路燈也美極了。

第二天再度經過時,忍不住又拍了一張。

Ferran路上的西班牙火腿(Jamon)專賣店。師傅正在切火腿架上的火腿,將火腿片得很薄很薄,用刀工吸引逛街的觀光客上門。

沒有逛完Ferran的商店,我們就轉進d'Avinyo街。

畢卡索畫「亞維儂的少女」的靈感來自20世紀初d'Avinyo街的妓院姑娘,後來有人把d'Avinyo和法國的Avignon搞混了,畢卡索將錯就錯,把這幅畫改名。少女也就成了法國人了。

現在,走進這條街的旅客很多是衝著手工草編鞋老店──La Manual Alpargatera──而來,這家起源於40年代的手工鞋坊,強調他們的鞋底使用了各種植物纖維,鞋面則採用棉花與亞麻等材料,製成輕便舒適又耐久的鞋子;且樣式很多,男鞋、女鞋、童鞋都有。

平民風的天橋。

不知誰替這三個人上了妝?

皇家廣場是老城裡唯一被刻意圍起來的廣場,廣場四周環繞的房子原是望族的宅邸,現在則被餐廳、咖啡廳和酒吧圍繞,也成夜生活的中心。不過,我們當然是無法親身體驗的啦!

高第在1878年接受巴塞隆納市政府委託,設計了這個戴頭盔的街燈。

逛完哥德區我們又走回前一天去過的聖卡德琳娜區,造訪當天關門休息的百年食材店,Casa Gispert。

成立於1851年,擁有歐洲唯一現存的老式烘烤柴爐,以木柴慢工烘烤堅果、香料和咖啡來販售。招牌上的圖案正是那座柴爐。

百年來店裡的擺設依舊,木製的櫃枱和貨架,黃色的燈光,淡淡的柴香,跨進店門的那一瞬間,21世紀彷彿被擋在門外了。

入寶山當然不能空手而回,我們買了些堅果和果乾,也和滿臉笑意的老闆聊了幾句。當Zeppelin問及他們的堅果包裝上印的Pais(國家)是不是表示產自西班牙?老闆立刻搖頭笑道:不是,是加泰隆尼亞。噢!我們懂的。

2016/05/09

2016春之旅,巴塞隆納──聖家堂La Sagrada Familia

如果我說:「沒有造訪聖家堂,就不算到過巴塞隆納。」應該沒有人會反對。聖家堂不但是巴塞隆納的地標,也是巴塞隆納的驕傲,從1882年動土至今還在施工中,卻已是名列世界文化遺產的「古蹟」。

高第投注43年心血的聖家堂人氣指數超高,所以我們早早就在網路訂票,避免遺憾發生。買票時要選定入場時間,如果想登塔也要選定想要上去的塔樓及時間,就像餐廳訂位一樣,若不能依票面時間準時入場,可以有15分鐘的緩衝,若是超過時間就失效了。
前一晚,我們很認真地研究路線,選定最快捷的交通方式,記牢每個換車的地點,深怕一出錯,就錯過入場時間。而且當天早上沒有人賴床,趕早吃完旅館早餐,出發!

功課做足,一切順利,按照原定計畫在入場前半小時抵達,從從容容的喝杯咖啡,再走到誕生立面對面的公園拍照。參觀聖家堂的前兩天早上都陰雨綿綿,還好那天是個春陽和暖的日子,太幸運了!

聖家堂的有三個立面──東邊的誕生立面(Fachada del Nacimiento)、西邊的受難立面(Fachada de la Pasion)和南邊的榮耀立面(Fachada de la Gloria)。現在開放參觀的是前兩個立面和教堂內部。

選擇一早去參觀就是希望可以拍到誕生立面迎向旭日的樣子。

雖然那些機械吊具真的很礙眼,還是來一張紀念照吧,也算是見證未完工的聖家堂。

每個立面都有四座鐘塔,代表耶穌的12個門徒,每一座塔上都刻有他們名字,並以碎瓷拼貼讚美上帝的話語;中間圓頂上面還有六座高塔尚未建好,四座代表福音作者;一座代表聖母馬利亞;中間最高的一座代表耶穌,高達170公尺。如果以一層樓3公尺來計算,最高的塔將近60層樓高,哇!

巴塞隆納有兩座為人民所建的教堂,聖家堂是其中一座,它甚至有「窮人的大教堂」之稱。建造的經費來自捐款,捐款的多少也就影響工程進度。所以高第為了讓信徒持續捐錢,決定先建造誕生立面,讓大家看到一點具體成果,才會更踴躍捐錢。誕生立面也是高第在世時唯一幾近完成的立面。

跟所有的教堂一樣,聖家堂也以聖經為題材,在立面上雕刻聖經故事。誕生立面所描述的是耶穌誕生及成長的故事。整個立面沒有一寸空白──人物、花草、動物、星辰,具有象徵意義的物品,聖家族的人名,花草藤蔓間還不時穿插榮耀神的短句。

儘管行前做了功課,面對這一片雕得密密麻麻的牆,還是眼花撩亂,完全忘了書上介紹的細節;就算我記得了,很多具象徵意涵的雕刻是在很高的地方,除了要有好眼力,還得有一副望遠鏡才行。

中間的門最上方是生命之樹,象徵不朽的生命;圍繞著樹飛舞的是象徵純潔的白鴿。

樹下面的洞窟裡,耶穌為聖母加冕。

小天使吹響喇叭,傳達喜悅的消息。

大門中間棕櫚樹狀的柱子上刻了耶穌的族譜,樹頂上是耶穌誕生的場景。

瑪利亞抱著剛出生的耶穌,她的丈夫約瑟站在一旁看顧,兩側各有一隻牛和騾子,上方有一群天使開心地注視著聖家族──耶穌、聖母瑪利亞和聖約瑟。 聖家堂就是為了禮拜聖家族而建造的。

用力一點就會看到若隱若現的字母,高第真的很喜歡在建築物上放入文字。

耶穌誕生了,周圍有天使音樂家演奏音樂慶賀,下方有引領祝賀的人們。

柱子壓著烏龜?烏龜撐起柱子?有人說這象徵慢工出細活,教堂慢慢建造,總有一天會完工。曾經,有人問高第聖家堂何時完工,他說:「我的客戶不急。」這個可以等這麼久的客戶除了天主還能是誰?

誕生立面的大門雕滿花草、昆蟲,展現高第對大自然的崇拜。活潑、充滿生命力,正呼應了這個立面的意涵──喜樂、希望、生生不息。

走進教堂囉!這是誕生立面的內部,幾何圖形的雕刻迥異於其它天主教教堂,似乎不帶任何宗教意味。

 從受難立面的這一側往誕生立面看過去,這條過道代表十字架的橫木。

高第的作品多從大自然取得靈感,這些柱子正是模仿樹木而成,有主幹、有節瘤、有分叉的枝條,拱頂如層疊的樹葉。置身其中彷彿走進一座森林。

高第重視採光,不同於傳統教堂的光線來自牆上的玻璃花窗,他希望光線能由拱頂照射下來,就像陽光穿過樹葉間隙灑落林間。

後來的建築師依照大師的想法,在拱頂開了圓圓的天窗,飾以馬賽克拼貼玻璃,讓陽光穿透,再藉由「葉片」旋轉的紋路將光分散,彩繪整個空間,創造出一片絢麗的森林。

但是,現在屋頂圍起來施工,所以陽光無法從拱頂灑落,只能先依照傳統路徑從玻璃花窗進教堂啦。

寫到這裡,真覺得完工後應該再來一次。

 靠誕生立面的走道。

陽光即使走傳統路徑進教堂,透過名家設計的花窗也已經呈現奇幻的光彩。


好喜歡這些花窗,像一幅幅抽象畫。語音導覽裡提到不同顏色各有其象徵,但我早已記不清,只確定藍色代表與加泰隆尼亞息息相關的大海。

尚未完工的榮耀立面,將來的銅雕大門上的祈禱文,先以塑膠布印製呈現,一方面遮掩施工的凌亂,也讓大家先睹為快。

門上是用50種語言刻的祈禱文:賜給我們今天所需的飲食。當然也包括漢字。

從教堂內部看榮耀立面的背面,那光影、那線條,難以想像這是天主教堂。

等它完工後,就是聖家堂的正門,屆時人們將從馬路對面走上台階過天橋進聖家堂,實在太酷了。我好像真的該在完工後再來一次。

靠受難立面的牆上花窗是溫暖的色調,上面放了一張張長椅的地方,是千人唱詩班的位置,可容納千人哦。

美麗的光配上萬頭鑽動。

從另一個角度看。

 「節瘤」上的圖案和隱藏在高處的小花。

接著,登塔時間到。我們選擇登受難立面的鐘塔,因為早上的陽光正好往西曬,拍照時可以幫忙打光。哪知上塔的時候,薄雲蔽天,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們搭乘電梯到塔樓75公尺處,看到的是巴塞隆納的擴建區,也就是19世紀中葉規畫的新市區。嗯!普通的都市景觀。

到鐘塔上最大的好處是可以清楚的看到花窗尖頂上的馬賽克拼貼裝飾。

下樓就得走樓梯囉。很窄。

而且沒有扶手,一直旋轉,要小心翼翼地走,走得頭都暈了。有一家人走在我們後面,兩個女孩一直叫:I am scary,I am scary!是,真的很恐怖。

呼!平安回到地面,繼續參觀。

受難立面的門廊地面上有故事:人們手持棕櫚樹枝,歡迎耶穌進入耶路撒冷 。

受難立面述說的是耶穌殉難前一週所發生的故事。這個立面在1989年才由雕刻家蘇比拉克斯(Josep Maria Subirachs)著手設計和雕塑,距高第去世已63年,蘇比拉克斯研究了高第留下的文字記載和模糊不清的草圖後,決定採用大師的設計但風格不必是高第。

因此今日我們看到的,是線條簡潔、具有現代感的雕塑藝術,與誕生立面的風格大異其趣。

一絲不掛懸吊在空中的耶穌是全世界首見,我們戲稱是耶穌跳水,左下角的傳教士是雕刻家參考高第生平最後一張相片所刻的,除了紀念大師也暗示高第為聖家堂的付出彷彿傳教士,有如太史公筆法。

受難立面大門上的福音書文句:甚麼才是真理?

這裡的情節是:耶穌預言在公雞啼叫之前,彼得會三次不認主。

彼得的愧疚、哀愁深具感染力。

右邊是猶大之吻,右下方的蛇是魔鬼的化身,煽動猶大出賣耶穌。牆上的「數獨」是蘇比拉克斯特別設計,不論橫的、豎的、斜的,內,外,四個角,每4個數字加起來都是33,代表耶穌受難的年紀。

没拍最後的晚餐,因為陽光照不到那裡,咦?這是大師刻意的安排嗎?

超級欣賞這個立面簡單乾淨的線條、人像的情感張力,還有取法大樹板根的傾鈄大柱。

看完受難立面,Zeppelin和紡織娘都喊累,要休息一下,我便踅進教堂再看一下。

光線、色彩又和之前不同了。

是教堂?不是舞池嗎?

在受難立面左前方是高第為教堂建築工人的孩子建造的學校,波浪狀起伏的屋頂、彎曲的壁面和紅磚的顏色,很像童話裡的森林小屋。

 屋頂的造型是學習闊葉樹葉子,自然地彎曲起伏,輕鬆地排水。


認真聽解說的學生們。

玉米穗似的鐘塔、塔尖的彩瓷馬賽克,讓高高的塔樓擺脫厚重,整個大教堂顯得輕盈 。

左邊那間被「包」起來的小教堂也是聖家堂的一部分,聽說裡頭到處雕了玫瑰花和玫瑰念珠,這次没能進去,所以完工的時候真該再來一次。

相對於「傳統教堂」,我們覺得聖家堂比較不那麼沉穩肅穆,這也許是高第的初衷:蓋一間親民的教堂,希望人民多多親近不拘束。但我們更喜歡把它當作「建築藝術」來欣賞,聖家堂絕對是匠心獨運的曠世巨作,令人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