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鹿人高地國家公園─ Parque Nacional da Chapada dos Veadeiros

四月的復活節假期我們開車往Goías州西邊去；這一次往北走，到距離巴西利亞230公里的獵鹿人高地國家公園。到目前為止，如果照我們這種速度慢慢開車，邊走邊玩，好像一個星期也跨不出Goías的州界啊。

通向國家公園的公路平直而寂靜，放眼望去不是與天相接的旱田就是牧場，再不，就是如湯盤覆扣的矮山。這片已存在18億年的古老高原，缺少凌厲挺拔的英姿，有的是溫柔謙和的線條。

開了近3小時的車，接近國家公園的範圍，暫停一下，先在外圍的Alto Paraíso小鎮休息用餐。進入小鎮，看到一戶人家圍牆上仿印地安壁畫的圖案，讓我們意識到這裡可能曾是昔日印地安人生活的區域。

Alto Paraíso字面上的意思是「高高的天堂」，本來不知如何翻譯才好，在看到了長髮大鬍的嬉皮群聚，聞到了空氣中飄散的大麻煙味後，靈光一閃，「極樂天堂」好像挺合適呢！

愈是接近國家公園，動物出没的警示就出現得愈頻繁。最上圖左邊的巴西狼(Lobo-Guará)是瀕危動物；中間是體型較小的鴕鳥，葡文名Ema。

Alto Paraíso鎮上許多店家門口都擺著ET，到了民宿，又見到ET，忍不住好奇問女主人：這一帶為什麼流行ET裝飾？女主人說：常有人說看到了啊！是說他們都抽大麻，當然會看到。哈！好個理性的解說。

抵達民宿已是下午，女主人建議我們先爬座小山，然後看夕陽，第二天再進入國家公園。

距民宿兩公里處有個觀景台，供人欣賞夕照下的國家公園。下午五點半前人們陸續來到。

獵鹿人高地國家公園在2001年列入世界自然遺產，佔地2400平方公里，和兩個雲林縣差不多大，對外開放的區域卻僅僅百分之四。落日餘暉下變幻著色彩的這一大片林野，便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禁地。

國家公園的入口在São Jorge小鎮，入夜後我們去探探路順便吃晚餐。這裡，不僅有ET，也是個嬉皮聚居的地方，他們穿著寛鬆棉布衣，有的三五成群在街上低聲聊天，有的擺攤賣工藝品，可是當我們走近時，他們並不招攬，眼神甚至有點冷漠。走著走著，瞥見昏黃路燈下的外星人塗鴉，突然覺得我們也許誤闖了異次元。

離開小鎮回民宿的路上完全沒有路燈，一片漆黑中我們看到了太多太多太擁擠的星星和薄紗似的星雲，完全陌生的夜空再度讓我覺得掉進了另一個空間，一個仰望天空就自然會笑起來的奇幻世界。

陽光下的São Jorge色彩豐富，與前一晚的氛圍截然不同。

穿過小鎮中心到國家公園門口，一路塵土飛揚，這個以步道和瀑布聞名的公園，完全没有國家等級的「派頭」。

進入公園健行前，每個人都得在遊客中心填寫一份個人資料，然後花五分鐘聽工作人員解說並看宣導短片。其中有一段叮嚀是：請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待在步道上面，我們的標示很清楚，不會迷路。你們千萬不要離開步道或想抄捷徑，因為它們都長得很像，一旦離開步道就很容易迷失。國家公園不提供救援服務，你們必須為自己的安全負責。如果你們離開步道而發生意外，只能打電話給消防隊，消防隊在這整個區域配置了兩名人員。

這段話實在是太酷了。

步道入口的地圖簡潔標示Goías州在巴西的位置、獵鹿人高地在Goías的北部、國家公園的範圍，以及健行路徑。黃、紅、橘三組步道分別引人走向園區內主要河流(Rio Preto，黑河)上不同的瀑布。

走黃色步道，看的是下游的三個瀑布，來回9公里；走紅色步道，看的是上游的兩個瀑布，來回11公里。

步道的坡勢平緩，走起來算是輕鬆，但因未經人工加以整理修築，大部分路段都是細砂碎石，全程走完鞋子裡進了不少砂，而且步道旁只有枝葉稀疏的矮樹，遮不了日頭，簡直是要曬昏了。

走在我們前面的辣妹熱到撩起背心，走在我們後面的甚至只穿著比基尼，相形之下我們好像穿太多了。

要分道揚鑣了，走哪條好呢？嗯！趁精力充沛的時候走遠一點吧！

大家都在看什麼？

看這個，Rio Preto切割成的峽谷和瀑布，瀑布就命名為峽谷，Canion。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

只能觀賞的瀑布對在大太陽下走了4、5公里的我們，沒有太大的吸引力，拍照之後便往更上游走去，尋覓一個適合坐下來泡泡腳的地方。

行前解說提到這趟路每人至少需要1.5公升的水，若是水喝完了，可以取河水飲用，自然保護區內的河水是乾淨的，但別在很多人泡水的地方取水。所以休息夠了，水也喝完了，兩父女就再往更上游去，把水瓶裝滿。

然後，繼續未完的紅色步道。

這是整個步道最陡的一段，但為了玩水，一定得堅持「下去」。

到達河谷回看這一小段路(有個穿橘衣的人正走在上面)，幾乎是垂直的。

從不同的角度看此行的第二個瀑布，Cariocas，里約人瀑布。乾季的瀑布還是有一定的水量，想必雨季時一定更壯觀。

這裡的水潭面積較大，河谷石岸也較平坦寛闊，人也就多了。不過下水游泳的人少，在陽光下翻來覆去煎魚的人多。膽子大些的年輕人就攀著岩石到瀑布下坐著沖涼，但通常也待不久，因為水實在太冰啦！

出發前民宿女主人特地提醒：此時的河水很冷。所以我們没帶泳衣。但是，剛從步道上下來的時候，真的很想跳進河裡，很後悔沒帶泳衣出門，只能泡腳降火氣。

後來想想，這樣也夠了，因為那水的溫度不到半分鐘就讓雙腳因「冰鎮」而麻木了。

離開已是黃昏，東方的天邊竟如此粉嫩，我不記得曾看過這樣的暮色。

回家後找了資料。獵鹿人高地上有豐富的石英(水晶)露頭 (步道上的確時而出現透明的石塊)，又與秘魯的印加遺址馬丘比丘(Machu Picchu)同一緯度，因而被視為能量聚集的中心，吸引了許多追求靈修或是神秘主義信奉者前來。這大概可以解釋為什麼這地區有那麼多嬉皮了。

2017.10.29.
補記：
通常巴西在9月後進入雨季，但今年雨量奇少，10月12日國家公園發生火災，野火延燒兩個多星期，有四分之一的面積遭祝融波及，約45個足球場那麼大。

讀了新聞，我才知道，原來獵鹿人高地國家公園裡由枝葉稀疏的低矮灌木和只需少量水就能生長的野草所構成的植被，Cerrado，形成了南美特有的熱帶草原生態，規模僅次於亞馬遜流域的生態區。

Cerrado在地球上已存在20億年，是很珍貴的自然遺產。而獵鹿人高地國家公園是全球最大的Cerrado保育區。

民生大事

民以食為天，不管在哪個地方落腳，找到安居的窩之後，下一個任務就是找到菜市場。

聖多美市區的菜市場有兩個，殖民時代留下的舊菜市場和照片中樓高兩層的新菜市場，這個由我們協助興建的市場雖說"新"，也有20年歷史了。

我們通常到新菜市場採買蔬果。

一樓主要販賣蔬菜水果，中間主走道兩邊的攤位使用率最高，往外推擴尚有三、四排攤位，但只有零零星的攤販了，側邊光線較暗，攤位條件較差。二樓則是以販賣服飾、布料為主，但我們從來沒上去過。

小島的農作種類有限，我們可以接受的食材有：高麗菜、番茄、洋蔥、馬鈴薯、紅蘿蔔、四季豆、青椒、南瓜、佛手瓜、黃瓜、芥蘭、水芹菜、紫色的雞蛋茄、青綠的小圓茄、白蘿蔔、芥菜、萵苣、地瓜、樹薯、辣椒、薑等，大約20種左右。其它就是當地人才會使用的香料和食材了。

小島的農作看天吃飯，依循季節種植和採收，所以每次我們能買到的蔬菜就只有不到10樣，其它的只能靠超市不穩定供貨的進口蔬菜和冷凍蔬菜了。

攤商販賣的方式多半是把菜一堆一堆擺放，論堆計價；芥蘭、萵苣和高麗菜是論顆計價；當然如果購買量大就以公斤計，不過不是每個攤位都有秤的，有人還得跑去找鄰居借秤呢！

小島人民的自尊心很強，在這裡買東西如果覺得品質不夠好，最好的方式是問攤販是否還有其它的，若是沒有，就謝謝他，告訴他下次再來買，千萬不能批評。迥異於我們熟悉的買賣文化，也讓我學到比較好的說話方式。

當我們固定向某些攤商買菜成了主顧後，他們會熱情地提供當天最好的貨色，或是多給些份量，更有甚者乾脆另外拿個袋子裝進番茄、小黃瓜送給紡織娘，說是給她做沙拉。

我們常跟Ines買東西。她總是默默守在主走道後面兩排的小攤上，不會大聲吆喝招攬客人，攤子上的品項總不超過五樣，但是她賣的高麗菜價錢實在又好吃。

2015年年中，臺聖雙邊合作計畫的農夫市集開幕，我們多了一個採買新鮮蔬果的好地方。

每個月兩次的市集，有許多由技術團輔導的農民擺攤。露天場地明亮而寬敞，常一大早6點半就湧入大批人潮。

這裡的蔬果品項和菜市場的差不多，但在市集擺攤的農民多是前一天或當天採收運來，所以市集裡的蔬果品質好很多。還不時可以買到菜市場裡難得一見的野菜──龍葵。

有時候會買到稀奇的東西，像這種長相奇特、顏色鮮豔的桃子，當地稱為水蜜桃。

住在小島當然要吃魚，我們經常光顧濱海公路旁的魚攤，那裡賣的通常是當天早上的漁獲。除了魚，還有人在市中心濱海的獨立廣場前，以樹枝串起花枝和章魚兜售。至於其它海鮮就只能買冷凍的了。

鹹魚乾是小島料理的重要食材。

偶爾會有漁夫拎著一整桶龍蝦來兜售，說是自己潛水下海捕來的。當地人不時興吃龍蝦，但知道我們喜歡。那可是正港的海「鮮」，活跳跳的。

除了去菜市場、超市和市集，有些水果則來自社區院子或朋友家裡栽種的，有長得像南瓜，櫻桃大小、酸酸甜甜的蘇利南櫻桃(Pitanga)；來自南美、釋迦的親戚，通常用來打果汁的山刺蕃荔枝(Sape Sape 或Graviola)；成熟就香氣四溢的的腰果；我們都熟悉的蓮霧。沒拍到的還有土芭樂、芒果和酪梨等。噢！對了！還有家家戶戶都有的香蕉和木瓜。

青黃不接的時候，我們會上山採野菜補充。

只要下過雨，馬齒莧(臺灣俗稱「豬母乳」)和野莧菜就會到處蔓延滋生，是很容易取得的野菜，兩種一起炒真是美味極了。這兩種菜我都在葡萄牙的菜市場裡看過，但小島當地人卻不懂得吃馬齒莧，真是有點想不通。

來到小島後，我才知道佛手瓜和龍鬚菜是一家人，上山最常採的就是龍鬚菜，因為我們都喜歡吃，再加上漫山遍野都是，當地人又只吃瓜不吃葉，摘菜並不會冒犯他們。

在山上還可以摘到類似覆盆莓的小野莓，數量多的時候足夠做兩、三瓶果醬呢!

在小島的生活，處理「吃」這等民生大事，雖不困難但受限於食材，要變化菜色卻也充滿挑戰，當然，不可否認，也是野趣十足的。

Festa Junina， 六月節

六月節是巴西的傳統慶典，在葡萄牙殖民期間傳入。在歐洲，這個古老節慶原是紀念幾個基督教聖徒，也與夏至的來臨有關，通常慶祝活動在六月中到六月底之間舉行，所以稱為仲夏日(Midsummer)。有趣的是，北半球的仲夏，是南半球入冬時節；就算赤道經過的巴西北部也進入乾季，是休耕的季節，概念上的「冬天」。所以這個節日之後，歐洲的人們享受陽光、海灘，活躍了起來；而巴西進入「冬眠」？

六月節的慶典活動在晚間舉行，而且會點燃營火，但現在也許只在鄉村地區能維持這種傳統，都會地區就以施放煙火替代了。

我們在巴西利亞參加了三場六月節活動，都是以園遊會的方式舉行，除了賣典型的巴西烤肉串、炸物；還有混合水果、香料和甘蔗酒一起煮的節慶飲料quentão (直譯是熱騰騰，酒精40度的甘蔗酒喝下去不是要噴火了嗎)，以及各種以玉米為主要材料的點心。

此時的巴西正值玉米收成，所以紡織娘的老師告訴他們，這也是個慶祝豐收的節日。

紡織娘的學校和學校前方的教堂同一天辦活動，我們經過時才剛入夜，人潮尚未湧入。

園遊會的會場一定會有座位供人坐下吃東西、喝飲料、聊天，當然，如果到得晚了，佔不到座位就只能邊走邊吃了。

同一時間，學校裡已是人聲鼎沸。

用彩紙剪成固定形狀，以繩子串起的綵帶，是六月節必要的裝飾。

穿著以方塊圖案為主的傳統農村服飾，戴上邊緣未收編整齊的草帽，女生臉上一定會點上幾顆大大的雀斑，小男孩則會畫上鬍子，都是六月節的特色。

離開學校已快九點，教堂廣場上的活動正熱烈進行，穿著傳統服飾的人們圍成圈跳了好幾支舞，包括傳統的方塊舞。這熱鬧歡樂的氣氛會一直持續到深夜，但當時室外溫度已盪到18度，沒有攜帶外套的我們，只想趕快回到溫暖的家。

補記：

後來讀到報紙上介紹這個節慶的特刊，才知道六月裡幾個紀念聖徒的日子當中，最重要的是6月24日São João的誕辰，São João是為耶穌施洗的人，中文多稱為「施洗約翰」。這個源自葡萄牙的慶典原本帶有濃濃的宗教味，在加入了巴西農村的方塊舞和婚禮後逐漸有了巴西特色，再加上1980年代巴西政府推動觀光在地化，於是有了現在的面貌。

六月中以後，超市裡有Festa Junina特區，把所有做應景料理的食材集中在一起，方便顧客選購。

告別小島

2016年底，耶誕節前三天，傳來了我們必需撤離小島的消息。錯愕、難過、不平之後，是馬不停蹄的忙碌。短短一個月要處理累積了三年多的家當，打包行李遷往另一個陌生的國度，還真不是小工程。

滿屋子的家用品、上百本的書籍以及儲藏室裡才從臺灣帶回的食材，哪些要送人、怎麼送、送給誰；哪些要丟棄、如何丟；哪些要寄走，哪些可以廉售等等；每天早上一睜眼，大腦就開始盤算著、計畫著這些事，就寢前再和晚歸的Zeppelin商量。那是腦細胞大量耗損陣亡的一段日子。

小島的公共交通不發達，三年多來多虧這輛小白，我們才能自在地上山下海，但無奈的是當時最迫切要處理的就是小白了。還好當地人深知我們的車都定期保養，維護良好，一聽到我們要離開的消息，便有人上門詢價。

小島人民質樸和善，在我們兵荒馬亂的那一個月，並沒有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偶遇友人，他們會表達不捨、抱歉以及對未來的焦慮，其它一切如常；一樣的平和也一樣的慵懶。

正因為如此，才能在每一個忙碌的白天將盡時，帶著紡織娘在平時運動的球場上，舒展身子，喘息一下。

也正因如此幸運，我們更深刻感受到友人的情誼。有人冒雨前來道別，給我們大大的擁抱；有人特別打電話叮嚀換匯該注意的細節；還有許多人盛情邀約，礙於時間有限，我們只能參加其中兩位好友的週日家庭聚會。其中一家的女主人專門做了費時耗工的當地節慶大菜CALULU與我們共享，意思是把我們當成一家人；另一家特地以小島的料理方式烹煮所有菜餚，讓我們可以「殺死想念」(matar a saudade)，意思是一解鄉愁。

那陣子，Zeppelin經常加班晚歸，假日也在為公事拼鬥，家裡就由我打點。我盡可能收斂情緒，天色一黑就停止整理，維持紡織娘的作息不變，儘量不讓大人世界的紛擾影響到她。所以即便不得空不能陪她時，她依然可以自己到屋外安心地在大樹下玩野餐遊戲。

紡織娘在小島上完最後一堂課的那天下午，我們邀請她的好朋友到社區的游泳池聚聚。小朋友們瘋狂玩了一下午，開朗的笑聲療癒了愁苦的大人，真希望他們能這樣一直玩下去。

以小島的行事效率，Zeppelin一直擔心辦公室的事無法在我們上飛機前處理完畢，若是那樣，他可能得獨自留下來繼續善後，還好在日以繼夜的趕工、督促，加上當地朋友幫忙之下，終於在離開前如願關櫃，有驚無險！

離開前的下午，一位朋友特地帶了大貝殼來道別，說貝殼裡有海濤聲，放在耳邊可以聽見遠方傳來的消息，我們很感動，但行李再也塞不下了.....

赴機場前，紡織娘最好的朋友來道別，兩個小女生有說不完的話，抱了又抱，依依不捨。

個性爽朗的房東也來送別，還親自跟車「護送」我們去機場，真情可感。

在這個機場進進出出許多次，從來也沒想過要拍照，這是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

拼戰到最後的伙伴們，也許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與委屈，也許對即將展開的新生活感到焦慮，但這一刻能笑著離開，一切也就算圓滿了。

只是當飛機起飛，我和紡織娘向小島道別，還是忍不住留下眼淚。紡織娘捨不得三年多一起打打鬧鬧、一起學習成長的同學，我則知道今日一為別，日後只能懷念，再見，是難了。

陽台不止是陽台

飛離小島來到巴西，一落地的首要任務就是找房子，找個窩。

第一個星期先住飯店，每天吃飯店的早餐，從滿懷新鮮感吃到提不起食慾，有一晚紡織娘哭著說她不喜歡住旅館，她想家，想念小島上的家。為娘的聽了只有心疼。

第二個星期搬到一家湖邊民宿，有廚房可用，可以簡單卻有變化地解決三餐，有大大的洗衣房，把累積的髒衣服好好洗一洗。紡織娘下課後可以在偌大的院子裡走動，偶爾會看到南美特有的動物──卷尾猴和水豚，還可以下水游泳，暫時獲得了解放。

民宿位於巴西利亞有名的人工湖Paranoa的南岸，我們往湖北走，看了另一臨湖社區裡的兩間房子。找房子首重安全性，另外就是希望延續小島經驗，房子小沒關係，但要能隨時可以走到戶外，在社區裡閒晃活動。

巴西利亞在整個巴西來說，治安相對好，但我們仍頻頻接收到天色暗下來就少出門、要開車門下車前先看看周遭是否有可疑人物等等的訊息。所以找房子的時候，安全是第一考量。這個社區有24小時警衛，對訪客盤查詳細，若是屋主與商家約定送貨，要事先告知警衛，否則警衛不會放行，入夜後警衛還會騎著腳踏車巡邏。

其次，佔地寬廣，各項設施規劃完善，適合孩子活動，也是我們一直鎖定在這社區找房子的原因。

後來其中一位房東同意配合提供簡單家具和基本家電，我們就這樣在這社區裡住了下來。

剛剛經歷過將全部家當廉售、贈送或丟棄，只拎著六只皮箱跨國遷移的不捨，我們深刻體悟到「簡單」、「夠用」、「全家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同時也為了減少下次遷移時的煩惱，所以儘量避免太多的家具；然而，有張全家可以一起坐在桌前各自工作的大桌子，是必不可少的。

但22坪的小房子裡，若是同時擺放大工作桌和餐桌，就太侷促了；我們決定兩種功能由一張大桌一肩挑起。(房東應該也很高興遇到這種房客吧？)

這個社區的每間房子都有個大陽台，每一戶人家會運用盆栽、掛畫、吊床或園藝飾品加以裝點，也都一定會擺上一套桌椅，成為自家休閒或朋友聚餐的空間。之前投宿湖邊民宿時，我也注意到主人家會在圍繞主屋的走廊上擺放成套桌椅，朋友來聚會打牌時，他們是不到屋裡去的。這種充分利用屋外空間的生活方式，一方面因為巴西利亞天氣好，乾燥少雨，室外涼風習習；一方面也讓不參與聚會的家人不會受到干擾。

這種將客廳或餐廳往外延伸的方式，善用了陽台，也擴大了居家空間。

但我們的房東顯然要我們自己布置，把陽台空著，並未提供任何家具。

許多計畫在小島上要完成的事，因為忙碌、因為不夠積極、因為以為時間多的是而延宕，最後只能不了了之，所有的「等以後」、「等有時間」都成了遺憾。

殷鑑不遠，當我們決定入境隨俗，把陽台變成客廳的時候，便積極的物色戶外桌椅組。這套家具是這次「重起爐灶」最大的投資，也是我們接納和學習一種生活方式的媒藉。

現在，一有空檔，我們就會待在陽台，窩著看書、吹風、發呆.....，當然，陽光直曬的時候，我們還是躲在家裡，完全無法效法巴西人。

黃昏時分可以坐看千變萬化的晚霞。

天氣晴朗時可以欣賞社區明麗的景致，遠處是巴西利亞有名的人工湖Paranoa。

有天晚上，某戶人家與朋友聚會，在陽台上喝啤酒、彈吉他唱歌，每唱完一首，對面在陽台上用餐的鄰居就鼓掌叫好，那人起身答謝，接著唱得更起勁了，後來我們也加入鼓掌的行列，各自拿杯飲料到陽台，欣賞免費的live band，十分有趣。

在這裡，陽台不止是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