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沐浴-小島嘉年華

淹没海灘的人潮

2009年即將到來之前，在此地待了一年以上的朋友紛紛來告，元旦那天將會看到非常多人聚集在濱海公路旁的海灘「洗澡」，尤其是從我們社區門口往南那段全長不到兩公里的海灘，人特別多。這是聖多美的傳統，在新年的第一天跳進大海裡，洗去過去一年的惡運，也迎接嶄新一年的到來。就像我們過農曆新年要圍爐，聖多美人在元旦這一天也是全家甚至家族團聚，一塊兒到海灘野餐、沐浴。對於這場盛會我一直滿心期待。

另一個角度看人潮(謝謝小薇提供照片)

元旦當天天候不佳，一早就下起了濛濛細雨，中午過後雨雖停了，雲靄卻始終低垂。雨過天不青，加上社區裡一片靜謐──工人放假過節去、社區中的同鄉們都窩在自個兒家裡，完全感受不到新年的歡欣氣氛，因此，我們在下午時分決定開車出門去逛逛，巡禮一番。但車才出社區門，我們就後悔了；因為人山人海，寸步難行，原本一分鐘的路程，塞了20分鐘！在無法回轉調頭的情況下，我們轉進離家不遠的一家飯店，坐在露天咖啡座看熱鬧。

背後風光

這是一場視覺的饗宴，在作為行道樹的大葉欖仁樹下或沙灘上，較富有的人家鋪上了五顏六色的野餐布，而較清苦的人家就坐在偌大的椰子樹葉上，或穿著他們最好最鮮豔的衣服，席地而坐，加上這兒的年輕女孩身材都玲瓏有致又不吝惜展現，可真是讓我們目不暇給眼花撩亂。我們以咖啡座為據點，偶爾走到沙灘邊邊探一探。由於已近黃昏，泡在海水裡的人變少了，沙灘上則人潮洶湧，多數的人在聊天打鬧；小孩奔跑嬉戲；有人互相擁抱、翩然起舞；有的年輕人表演巴西格鬥舞，圍觀的群眾不時拍手喝采。玩鬧喧囂的人群，讓迎接新年的歡樂氣氛沸騰了起來。不過，我們今年並沒有真正走入人群，除了懶惰，不想人擠人，也怕自己會窒息、昏倒，因為當成千上萬的黑人聚集在一起時，他們特殊的體味彷如迎面擊來的巨石‧‧‧‧‧‧

愜意擁舞(謝謝小薇提供照片)

看熱鬧

當天色漸晚，許多人打道回府，一輛輛擠了老老小小近十口人的房車及載了一村子四、五十人的大卡車駛過，我們真是傻了眼。可見新年沐浴對他們來說，是一場多麼重要、一定要共襄盛舉的嘉年華啊！

上山採野菜

我一向以為自己崇尚簡單健康的烹飪，直到來到這小島三個月後才發現，以前對自己認識實在不清。在有豐富食材可選擇的時候，簡單的煮食仍可變化出各式各樣的美味；但是面對真正簡單的生活環境，難為無米之炊時，對我的味蕾可真是一大挑戰。所以為了讓餐桌上的綠意變換不同的口感和滋味，我們決定這個周末上山去採野菜。
聖多美這個小島最可愛的地方之一，是不論上山下海都很容易，車程不到四十分鐘就抵達海拔一千多公尺的咖啡山，蜿蜒而上，山路兩旁都是蔓生的佛手瓜藤，藤蔓前段較嫩的部分就是所謂的龍鬚菜啦。這些天生天養的龍鬚菜，可是真正的野菜呢。雖然少了人的關照仍長得極好，即使大如巴掌的葉片也還是很嫩，見獵心喜，我足足採了有兩公斤之多呢！
在山裡我們碰到特地上山摘佛手瓜，準備拿去市場賣的年輕人，他們見我採葉子，露出不解的神情，可能在他們眼中，我們有瓜不吃，傻得可以，是名副其實的傻瓜吧。我很高興我們視之為美味的，聖多美人卻認為是糟粕，這樣就不怕他們跟我搶了。

野生佛手瓜

龍鬚菜的沙龍照

採野菜

隨想亂寫

下午，社區裡的工人、園丁陸續下班；圍牆外的人家開始大肆放送音樂；Zeppelin打電話回家，問我晚上能不能請兩位「內在台」的同事吃飯。我才意識到：長這麼大，我第一次要過攝氏30幾度的耶誕節。腦海裡浮現出聖誕老人駕著雪橇到聖多美上空，大汗淋漓，急切地脫去大衣、雪褲，只剩背心、四角褲，然後刮掉那一大把濃密的鬍子，再拿出袋子裡已融化黏糊的巧克力，丟向大海的畫面。不禁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實在被西方主流文化禁錮太久了，跳脫一下，很有趣！
不曉得這裡的人是否有典型的耶誕菜肴，只知道今晚一定要請客人喝冰鎮酸梅湯......

拍照囉！

幫我拍張獨照吧！嗯.....有點不好意思呢.....

大家來拍照喔

不准走！快去照相！

星期天從海灘回家途經一聚落，見有水果攤Zeppelin便停車買木瓜，我和紡織娘留在車上。Zeppelin才下車，一群小孩就跑到車旁睜大眼研究「籠子」裡的我們，通常遇到這種情形，我會關好車窗，因為大部分地區的小孩除了好奇還會對著我們喊叫，要糖果、餅乾，或是整個人趴在車門上往裡看，也有的會伸出剛拿了食物還溼溼黏黏的手摸車子。但這群孩子不會，當我笑著對他們揮手，他們開心地笑了，讓我很想用相機捕捉他們的天真無邪，見我拿出相機搖下車窗，嘴咧得更大了，比較活潑的小女孩還呼朋引伴要大家來照相，但有的孩子害羞，只躲在自家的屋腳旁觀看；有的年紀還小怕生，只急著走避。待我拍好讓他們看相機螢幕，看到自己和朋友在螢幕上，他們樂壞了，又叫又跳。
有時候，匱乏的物質生活，也不見得是種苦難，不要有過多欲求就容易快樂。

香茅檸檬魚湯和炒三色蛋

下廚對我來說，向來是件有趣的事，每個周末好好做幾道菜，是件樂事也是不可少的娛樂。決定和Zeppelin到聖國時，還很高興未來窩在廚房的時間變長了，可以大展身手學會手邊食譜中所有的菜色；但這分雄心壯志在來到聖國兩個多月後，就消磨殆盡了。
一來是這裡的廚房設備簡陋，没有抽油煙機加上通風不良，煎魚之後整間房子都是魚腥味，接下來幾天餘味繞梁，久久不散；而且也沒有烤箱可以做焗烤之類的菜。二來是此地的蔬菜種類實在有限，高麗菜、芥蘭菜、黃瓜、佛手瓜、青椒、蕃茄、萵苣、芋頭、四季豆，還有聖多美人的主食banana pao是菜場裡的固定班底，白蘿蔔、茄子、水芹、南瓜、蕃薯則不定時插花。馬鈴薯和洋葱靠進口，價格高就算了還常缺貨。至於魚、肉倒是不缺的。
其實設備簡陋可以忍受，但是天天料理三餐而食材又有限時，可真是叫人傷透腦筋。來這裡一個月後，我開始煮一些食譜上看不到，以前想都想不到的菜色，像是白木耳枸杞排骨湯、高麗菜炒四季豆、蕃茄酪梨蛋炒意大利麵，滋味也還不賴，這大概也算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雖不是什麼高明的料理，但既然寫網誌，就把這些突發奇想記下來吧！

這一鍋香茅檸檬魚湯是在我吃膩了薑絲魚湯和枸杞魚湯後，根據我對越南料理的感覺，揣摩出來的：先熱鍋，放入一點油，將魚稍微煎一下，不用煎到熟，再放入洋葱和薑用鍋邊油炒一下，再加水大火煮滾，然後放三、四段院子裡種的香茅和蕃茄，用中火煮到確定魚熟了，加一湯匙檸檬汁，適量的鹽、酒和九層塔〈也是院子裡種的〉就可以了。

紅燒茄子很下飯，但常煮就吃進了太多醬油啦！所以，我試著將蒜片爆香，加入一條切成薄片的茄子與胡蘿蔔絲一同炒到軟，再打三顆蛋一起炒，起鍋前加入適量的鹽和一湯匙白醬〈對！就是炒意大利麵用的白醬〉。這盤炒蛋有三種顏色，又有淡淡的奶香，很對紡織娘的胃口呢！

頂上工夫

聖多美女子的頂上工夫都十分了得，這從小訓練的絕技讓她們的背脊挺直，走起路來姿態優雅。除了老太太，這裡可看不到駝背的女人。

朝聖

網路掛點整整一星期，今天從海灘回來看到數據機上那個休“熄”已久的小綠燈正在閃爍，真是感動得差點高聲歡呼！這讓我認識到自己是多麼依賴科技文明，絕對無法過魯賓遜的生活；就像聖多美人愛吃香蕉和麵包果勝過農技團教他們種的青菜。


言歸正傳。今天終於彌補了前次的遺憾，完成了期待已久的螃蟹朝聖之旅。這種當地人稱為Santola的螃蟹，產在聖島西北邊Navis市附近的海域，據老闆描述捕蟹的方法是：駕小船到外海將綁住繩索的鐵籠沉入深海中，隔數日再拉上來取籠中之螃蟹，由於完全依靠人力，產量非常有限，老闆說「拉一個鐵籠就累死人了」。因此全國僅有一家餐廳專門供應Santola，所以就算這四十分鐘的車程要經過上百個坑洞，讓車內的人常常被高高地彈離座位外加搖頭晃腦，仍然有很多人「千里迢迢」去朝聖，酷愛海鮮的我當然也要義無反顧地加入朝聖隊伍囉！
在聖多美，當地人的住家多半是高腳屋，屋子下的空間可以養家畜、可以聚會聊天、可以乘涼躲雨。但這家餐館是罕見的兩層樓建築，一樓是個小bar，光線晦暗，即使大白天也有夜店的氣氛，在此聚集喝酒的多是鎮上年輕人；二樓才是真正的朝聖殿堂，三面開窗，十分明亮，所有的朝聖者都被帶到這裡。

餐廳外觀

餐廳二樓的長相

我們一行五人點了五隻螃蟹，當五隻螃蟹腹部朝上堆疊在盤子裡被端上桌，有的人對螃蟹品頭論足，有的人立刻拿出相機，怎麼没人動手？不好吃嗎？才不是，五分鐘後木製小圓槌和小砧板送上來，就聽不到聊天的聲音了，而我一直到此刻才想到該把那可愛的工具拍下來。
這裡料理螃蟹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和香料、辣椒一起水煮，吃的時候不用任何沾醬，微微的辣味加上蟹肉的甘甜，很適合配上一大碗白飯，可惜這裡只有烤麵包。另一美中不足的是螃蟹並非現煮，而是從冷凍庫拿出來，大概平日沒什麼客人，他們把抓來的螃蟹先煮了冰起來，以供應周末的人潮。雖然這樣的處理方式不減蟹肉的鮮美，但現煮應該更棒吧？
不過，也許我該入境隨俗，朝聖者那能挑剔聖地呢？

這是模仿千手觀音的擺法嗎？

個頭頗大